我曾无数次梦见偶像,像普通粉丝一样痴迷。
有一天,
他如流星般出现在我面前,闪耀着光芒。
可最终,因“钱”字,
一切沦为狗血剧。
1
房东的催缴电话如催命符般响起,我已经拖欠两个月房租了。我低声恳求再宽限几天,房东却无情地撂下狠话:“再给你们十天!”电话那头,房东还在抱怨:“住不起就去租便宜的,真是死要面子。”羞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我默默挂断电话。
走出卧室,梁峤正忙着摆盘,饭桌上摆满了东星斑、海参粥,他准备拍照发微博炫耀。我心中一紧,脱口而出:“梁峤,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,还吃什么东星斑!”他却轻描淡写地说:“等你打完官司就有钱了。”我忍不住爆发:“官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赢,我现在失业,就算有钱也是救命钱,不能这么挥霍!”
七年了,我从未如此对他发火。梁峤愣住,我却越说越激动:“你每天买昂贵食材,穿品牌衣服,只为了几个点赞、几条评论,这有什么意义?”他试图安抚我:“我知道你焦虑,但别着急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我却继续说道:“梁峤,你找份工作吧。小区门口有家少儿培训班在招吉他老师,你吉他弹得那么好……”
“你让我去教小孩?太丢人了!”他瞬间变了脸,“我理解你心情不好,但你以前从不否定我!”我咬了咬牙,说出心里话:“可我们得面对现实,你已经很难再翻红了,不如先找份工作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他猛地盯着我,我却直视他: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他暴怒:“连你也不看好我!”我忍无可忍:“梁峤,七年了,你像个无底洞,我挣的钱全被你挥霍,你从没反思过自己!”
啪——
他的巴掌狠狠落下,我被打得从椅子上跌落。我捂着脸颊,眼前是他脚上的情侣拖鞋,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。
2
我成长于单亲家庭,七岁时父母离婚,母亲嫌我累赘,将我丢给父亲。父亲是卖饼的摊贩,凌晨四点起床,深夜十二点才回家。他不善言辞,把我送进寄宿学校,周末回家,我们几乎无话可说。
一次周末,我被一部家庭剧吸引,剧中的梁峤饰演一个调皮又细腻的儿子,那正是我向往的生活。梁峤比我大两岁,初中时他演的学生形象让我觉得帅气又真实。高中时,我进入青春期,讨厌父亲的木讷和家境的贫寒,甚至讨厌自己是他的女儿。每逢假期,我只想留在学校。
那时,网上爆出梁峤与父亲的冲突:他被当作赚钱机器,十八岁考上戏剧学院却被逼接戏,最终与父亲划清界限。我注册了微博,关注他,被他乐观豁达的态度打动。他说: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我终会抵达理想生活。”他的力量让我从迷茫中走出,我开始关注他的动态,加入粉丝团,却从未打扰过他。
高考后,我叛逆地选择去梁峤所在的苏城读大学。大二时,他大学毕业,戏路却陷入瓶颈,成了昨日黄花。但他依然乐观地更新微博。我萌生了见他的冲动,得知他隔天下午要坐飞机去拍戏,便去了机场。他独自拉着行李箱,没人认出他。我颤抖着喊:“梁峤,加油!”他诧异地看向我,眼中满是惊喜:“你认得我?”我紧张地说:“我专门来等你的。”他动容地说:“谢谢你。”
3
那天晚上,梁峤发了条寻人微博,说他最近抑郁,却被一位粉丝治愈了。他希望我联系他,还准备了礼物。我虽不求回报,但也拒绝不了和偶像私聊,于是给他发了信息。几天后,我收到一只马克杯和签名照。之后,我们开始见面,一切仿佛魔幻。
第二年圣诞节,雪中的公园,梁峤靠着路灯抽烟:“我被公司解约了。”我震惊:“为什么?”“三年为公司创造不足十五万,经纪人建议放弃我,说我的星途完了。”他声音低落,眼神里满是不安:“我是不是真的很垃圾?”“才没有!是他们有眼无珠!”我心疼又愤怒,“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!”他把我拥入怀:“做我女朋友好不好?”我鼓起勇气:“好。”
起初,我以为只是安慰,但他认真对待,恋爱的甜蜜降临。吃饭、看电影、逛街,他为我吃醋,为我排队买玩偶。我们像普通情侣,唯一的区别是不能公开,包括家人和朋友。他单打独斗,积极跑组面试,网络上依然光鲜亮丽,但从约会细节中,我察觉到他的窘迫。我偷偷取消订单,买水喝,他明白我的用意,紧紧握住我的手:“我一定会努力。”
实习时,我放弃会计专业,转行做房地产销售,只为快速赚钱。梁峤反对,但我说这只是过渡,等他稳定下来,我再换工作。他感动不已。我们都怀揣着美好愿景,他相信自己会再次成功,我比他还确信。
谁能想到,七年过去,他已三十二岁,却依然一事无成。
4
七年前,房地产行业还在发展期。
我工作上进努力,愣是把性子磨得健谈圆润,收入节节升高,曾在两个项目中赚了近百万,成为公司的金牌销售。
这个过程中,梁峤基本没有为钱发过愁。他偶尔会接到无关紧要的角色,片酬很低,但他会花在我身上,围巾,羊皮手套,厚厚的羽绒服。
两年前,行业开始不景气,收入渐渐下滑。我和梁峤的生活成本,准确来说是他的花费并没有降低。
我有些力不从心,却凭借经验与人脉,依旧是收入高的一批销售。且向来自信认为,倘若哪天不愿干了,一定是自己提离职,公司一定不会开除我。
没想到,几个月前,公司老板找我谈话,以公司战略调整为由,要辞退我。
大白话就是,由于我过于出色的业绩,严重破坏了竞争环境,公司内部环境恶化,做出了这个决定。
原来一个人把事情做得太好,也可能会变成一只害虫。
我接受辞退,原想着好聚好散,另谋东家,不料公司扣着几笔大额提成不给,用各种理由推脱。
我与之僵持两个月,实在无奈,将公司告了。他们一点不带怕的,似乎已经有了充足的应对措施。
经过一次调解,无结果,如今正在等待开庭。
失业后,生活的一切开销都成了问题,现实问题引发了我的思考。
我该何去何从,再继续去卖房子吗?转行?现在什么行业挣钱?我心心念念的会计呢,又得什么时候才能实现?
还有梁峤,他翻红的可能性有多大?不得不承认,可能性极低。
他大手大脚的花销前所未有刺痛着我,惶恐,心疼,不知所措,所有情绪的叠加产生今天的爆发。
我第一次直白地跟梁峤谈起钱、工作,目前的处境,没料到他会对我动手。
冲突过后,我和梁峤分房而睡,脸颊火辣辣的痛感一夜未消。
凌晨五点,门被轻轻推开。
梁峤面色疲惫,蹲在床边,愧疚不已:“歆歆,昨天是我冲动了。”
他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:“你打我,使劲打。”
我抽回手,别过脸去。
梁峤妥协道:“好,我去上班,去教小孩子弹吉他。”他诚恳祈求我的宽恕,“我不指望闯娱乐圈了,我认真工作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歆歆,你信我,信我。”
“歆歆,别跟我分手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默了很久,开口:“我要回家看看我爸。”
5
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,梁峤全程怯懦地看着我,怕我一去不返。
他一路跟我到高铁站,依依不舍地把行李箱交给我: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坐在高铁上,悲哀从心口蔓延。当我离开梁峤,竟然无处可去,唯一能想到的是那个恨不得再也不回去的家。
到站之后,打车到父亲的店里。
父亲的饼很受欢迎,我上初中的时候,他租下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门面,不用再天天推车出去。记忆中,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,三个五个的买。
今天店外冷冷清清,店门紧闭。
一旁卖鸡蛋糕的黄阿姨认出我:“这不是小歆嘛。”
黄阿姨说:“你爸爸没跟你说?他昨天在店里晕倒了,今天在家休息呢。”
我急忙赶回家,憋憋屈屈的老房子,家具都有二十年以上。
推开卧室门,父亲正躺在床上睡觉。
他惺忪醒来,以为眼花了:“小歆?”
“爸,是我。”我坐在床边,看着他疲惫的脸色,“你哪儿不舒服,有没有去医院?”
“没事没事,低血糖,不要紧,今天身上没劲儿,想着休息一天。”
父亲闲不住,试图在冰箱里找点零嘴,但没有,他拿起电动车的钥匙:“你看会儿电视,我去买水果。”
“爸,我不……”拦不住他,我跟着下了楼,他载我去附近水果店。
坐在后座,像回到小时候,那时父亲是用一辆破旧摩托车送我上学的。
刚才黄阿姨的话在耳边回响:“这就对了,多回来看看你爸,他一个人不容易。”
“你爸省吃俭用,一两年不给自己买身新衣服,肉都不吃几回,病了也舍不得去医院,怕花钱。”
“这条街,属你爸生意好,也属他生活质量差。我们都劝他过得好点,他总说要多给你攒攒钱,帮你买房子什么的。”
这些话不乏有埋怨我不孝顺的意思,工作之后,我只在春节回来几天。
秋天的风从耳边掠过,我用力眨眨眼睛。
今年春节,我照例回家,和父亲产生过摩擦。
父亲思想老旧:“你也不小了,要不回来吧,最近很多人给你说亲。”
我嗑着瓜子,没作声,脑子里盘算要不初四就走。我从来不认为父亲有多爱我,或者我有多爱他,在外的日子,从不惦念。
父亲继续道:“邻居们总说闲话,说你在外面鬼混。”
我忍不了:“我没有鬼混,也谈了男朋友。”
父亲老了很多,怔怔地问:“你谈男朋友了?要结婚吗?”
我摇头:“暂时不会,但以后肯定是不回来的。”
父亲问:“他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演员,你应该知道。”我说了童年那部电视剧里面的谁谁谁。
父亲难以置信:“小歆,你是不是让骗了?人家明星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会看上我?”我笑了,想到他那个逼仄的饼店,调料都快把他腌入味儿了,“爸,我出身在这个家庭,不代表我什么都不配得到,你太短见了。”
我把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拿给父亲看,他瞪着浑浊的眼睛,一张张划过,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他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,不再说话,却频频失神。或许也想起了小店,巨大的立体蒸烤箱,摆在门口的摊子,以及堆积在柜子里的面粉。
6
父亲希望我过了初七再走,我急不可耐,早早便离开了。
复工没几天,我收到一笔六十万的转账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父亲打来电话:“小歆,你收到钱了吧?”
“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?”我错愕不已。
倒是把父亲说得不好意思起来,憨厚回答:“店里生意红火,我一个人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你存着,买房用,不买房的话,有这笔钱,心里有底。”他不自在地嘱咐,“你跟梁峤谈对象,嗯,不要委屈了自己,缺钱了再跟我说。”
我当时并没有深想,震惊地将这件事告诉梁峤,梁峤同样表示惊讶,没想到一个小本生意竟然能攒下这么多钱。
这笔钱没在我手上待够一星期,梁峤说约了一位很有名的制片人,他想争取角色,得给对方些好处。
我犹豫了,之前吹嘘收入高,在父亲心里,他凑上这笔钱,本意是让我买套房子。
公司里同事眼红,总是半开玩笑地说我肯定攒够半套房子了。
实际情况是,不管我挣多少钱,是没有结余的。
有钱挣的时候,想着来日方长,现在收入降低,我感受到危机感。
“梁峤,要不还是别动这笔钱了,房地产行业不景气,我有点慌。”我说,“我大学室友都陆续结婚了,我们……”
“歆歆,机不可失呐。”梁峤用好看的眼睛恳求道,“好不容易约到这么一次,只要得到机会,钱还不是大把大把地来。”
他从桌上拿来纸笔:“我知道你不忍心动你爸给的钱。这样,我给你打欠条,一定不会赖账的。”
“梁峤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……”
梁峤把写好的欠条塞到我手里:“歆歆,拜托。”
最终,我还是脑抽的给了他这笔钱。具体不知道他是如何分配的,总之没过多久,能看出已经消耗空了。
钱没白花,制片人手里有一部大热小说改编的古代仙侠剧,打算让梁峤出演一个讨喜的男三角色。
这个角色拥有大批小说迷,顺利的话,这部剧过后梁峤的处境一定会得到改变。
梁峤摩拳擦掌,节食健身,研读原著与剧本,对着我演桥段,反复思考修正。好几次,他演着演着,想起这些年的无人问津,情绪几度绷不住。
我按下心底的不安,生出赌徒心理,祈祷这一战,他一定要成功。
意外还是来了。
进组的前半个月,制片人打来电话,说投资方要插一个新人演男三,这次不能用梁峤了。
期待用光他所有力气,躺在床上一天又一天。
等他情绪好一些,我委婉提醒:“这次没办成,能不能把钱要回来。”
梁峤斩钉截铁地说:“不能要,太得罪人了,这次虽然没成,但下次有好角色他还是会想到我的。”
角色终究是没等到,钱也付之东流。
时至今日,我才后知后觉当初轻易交出去的是什么。
是父亲十几年节衣缩食为我攒下来的底气,无数个天没亮的清晨,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与感情,揉着一个又一个面团。
我向来自诩是原生家庭的受害者,可从未深入过父亲的心。
伤害是真的,爱也是真的。
有些感情,就是别扭,疏离,说不出口的,可父亲用钱给了我一个答案。
钱,可以衡量一个人有多爱你。
重回荧幕的梦已经蚕食了梁峤,他放不下偶像包袱,吸附在,原本就平庸的我身上。
当然不是第一次有过质疑。
他为什么表面看起来心疼至极,花钱的时候一点都不顾及?他为什么从未考虑过和我的未来?
每每这种念头一冒出来,我便及时遏制。
沉没成本已然太大,觉醒意味着要付出代价。
我的时间,青春,爱意,金钱,更重要的是,父亲的钱。
当承受不了代价,停下来,需要巨大的勇气。
7
我在老家多住了几天,带父亲去医院做了一个系统的检查,查出几样小毛病,没有大碍。
随后,我返回苏城。
梁峤高兴不已,如同一只邀功的小狗:“歆歆,我已经上班一星期了。”
我问他:“梁峤,你以后真能踏踏实实工作挣钱吗?”
“当然,我可以的。”
“好,那我就再信你一次。”
梁峤重重点头:“你看我表现。”
我打开他的衣柜:“把一些衣服鞋子手表什么的挂到二手平台吧,换钱先交房租。”
梁峤买的都是好东西,可他并没有穿戴的场合,买回来拍拍照,在微博上发发照片。
梁峤不忍心,他观察着我的神色,还是说:“好,交给你处置。”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日子似乎平稳下来。
梁峤早出晚归,有时会给我发上课的视频,我则在家,陆陆续续变卖他的东西。
至于和公司的纠纷,律师告诉我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。
我的入职合同里有坑,对方利用这一点的话,我几乎没有胜算。当然,可以坚持下去,周期会很长。
两个月后的一天,梁峤晚上十一点才回来,说是下班后和一个朋友聚了聚。
他喝得有几分醉,将外衣脱下来随手递给我,一股分外浓烈的香气袭来。
我凑近闻了闻,什么都没问,将衣服放进洗衣机。
第二天,我伪装成家长,给他所在的少儿培训班打电话,指名要找梁峤老师。
培训班的前台说:“梁老师一个月前就离职了。”
“为什么离职?”
前台无语道:“嫌挣得少呗,人家可是当过明星的人。”
挂了电话,又等了一日,我尾随梁峤出门,观察他的行踪。
上午,他坐在咖啡厅玩手机,中午,和一个十八线男艺人吃饭,而后去唱歌,混了一下午。
傍晚时分,他打车前往一间高级餐厅和一个中年女人见面。
这个女人我认识,叫秦美珊。
秦美珊是我离职前的一个客户,她想入手一套大平层,一直没有满意的。
根据经验判断,这类顾客成交率低,我基本处于放弃状态。
有一次和梁峤在外面闲逛,碰到了秦美珊。
她看见梁峤的一瞬间,眼睛亮了:“哎,你不是那个,那个……”她惊讶地对我说,“孟歆,你可以啊,竟然有一个明星男朋友。”
女人的直觉,我的警铃大作。
果然,那天之后,秦美珊时不时催我帮她找房子,每次带她外出看房,她总是三言两语将话题扯到梁峤身上。她的眼神中,有打量,不屑,不解。
我也私下打听了一下秦美珊,她是中洲集团的一个高层,多年前离婚后未曾再婚,平时喜欢年轻帅气的男生。
我开玩笑地将这件事告诉了梁峤。
梁峤一脸鄙夷地说:“她比我大将近二十岁,玩得真花,恶心。”
我笑嘻嘻的:“谁让我男朋友这么帅呢,老少通吃。”
我并不认为她会对我构成威胁,直到我离职后没几天,在一团焦头烂额中,无意中看到梁峤的微信。竟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,他和秦美珊互加了微信。
秦美珊不难找到他,只需到微博或者其他社交媒体私信就可以,选择权在梁峤身上。
虽然聊天内容中,面对秦美珊直白的进攻,他礼貌而克制。
但这件事很值得推敲——如果他没有恻隐之心,就不会和她产生联系不是吗?
我没有捅破这件事。
不是看不到真相,而是害怕面对,甚至抱着一丝侥幸: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。
如今,他真的迈出了这一步。
8
我继续对梁峤的出轨视而不见,甚至于,会主动帮他掩盖痕迹。
有一次,他脖子上出现了一点浅淡吻痕,进门前,他并没有发现。
我指指他的脖子:“梁峤,你是不是背着我出去偷腥了?”
梁峤顿时紧张起来,冲进卫生间,对着镜子使劲搓:“这,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,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。”
我靠在卫生间门口,笃定地说:“不是虫子,是吻痕。”
“不不不,肯定是虫子,你看这么小,这么浅,一点都不像……”
梁峤急声辩解,我“扑哧”笑出来:“是不是小孩子亲的呀?”
“啊,对!”梁峤抓住这个理由,“今天课间休息的时候,一个小女孩过来抱我,说喜欢我,她确实朝我的脖子亲了一下,就一下,竟然有了印子。”
我点点头:“现在的小孩子都很社牛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我的声音柔和下来:“梁峤,这段时间难为你了。”
梁峤身形僵硬,半晌,回答:“我工作了才体会到挣钱的不易,歆歆,你为我付出得太多了。”
我不假思索:“我心甘情愿。”
梁峤喉结滚动,愧疚之色一闪而过。
秦美珊开始逐渐不满我的存在,虽然她要的不是爱情,但也不允许我的存在。
她频繁更新朋友圈,有时是两人牵着的手,有时是关于梁峤十几岁拍过的电视剧,配以暧昧的文案。这些内容仅对我可见,生怕我发现不了。
一个周日晚上,秦美珊发了一张江滩的风景图,我直接杀了过去。
梁峤和秦美珊正在手牵手散步。他穿着灰色西装,那张脸即便是现在看,也实在优越,难怪能引得这个美妇人神魂颠倒。
我站在不远处,眼含泪光地看着这一幕。
秦美珊先发现了我,唇角轻蔑勾起,示意梁峤看过来。他看到我的一瞬间,失态地想松开她的手,脚已经朝我迈来。
秦美珊抓着他的手没放,警告:“梁峤,你确定?”
梁峤顿住,纠结而懊恼地看着我,最终移开视线。
我用力擦干眼角的泪,回了家。
梁峤一夜未归,早上七点才带着早餐回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开口便是哭腔:“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?”
“有一段时间了。”梁峤坐在另一侧,深深垂下头,连他都知道,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过苍白。
气氛陷入死寂,过了几分钟,我慢吞吞地说:“梁峤,如果你跟她断了,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。”
9
梁峤没有想到我会在三言两语之间抛出原谅的信号。
他愣愣的,一时没了话。
我的泪往下滑落:“这一切都是秦美珊的错,她一定对你使了手段。梁峤,我知道你是爱我的,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啊。”
我赤脚下沙发,蹲在他面前:“你会跟她断了的,对吗?”
梁峤躲闪着我的视线,我着急地追问:“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?”
梁峤极其不忍,还是开了口:“歆歆,培训班只给我开三千块的工资,三千,能干什么啊。”
我纠正道:“三千只是实习期,三个月之后……”
“五千。”梁峤打断我,“和三千有什么区别?曾经,我拍戏的时候,每年收入不低于二百万。”
我与他争辩:“你也说了是曾经……”
“也会是未来!未来,我会更强的!”梁峤的面孔变得激动而狰狞,“我不要变成一个庸庸碌碌的上班族。”
我伤心地问:“所以,你不要我了?”
梁峤的右眼滑下一滴泪:“歆歆,我已经三十二岁了,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,我已经坚持了这么久,现在放弃,以前的努力全部白费。”
他满眼苦楚:“秦美珊让我今天跟你做个了断。”
我卸了力气,跌坐在茶几边,喃喃自语:“我又何尝不是,坚持了这么久,现在放弃,全白费了,白费……”
梁峤俯身想抱我,被我声嘶力竭地推开:“滚!”
梁峤就这么离开了,除了穿在身上的一套衣服,什么都没有带走。
我却没有罢休,给他打电话挽留,起先他还接,不断地道歉,安慰。后面他束手无策,不接了。
我发短信,大段大段的文字,回忆他曾经的意气风发。
梁峤并没有彻底沦陷,偶尔会回复我,透露出茫然与苦恼,对于和秦美珊的关系,他在反复纠结。
秦美珊自是看在眼里,亲自给我打电话:“孟歆,他已经做出选择了,你不要再自不量力。”
“秦美珊,你如果有足够的把握,为什么要跟我耀武扬威?”我平静地回复,“其实你有点不确定吧,梁峤的脊梁还没有断,和你以前玩过的小白脸不一样,他最终会选择谁,是个未知数。”
秦美珊呼吸乱了,说了句“走着瞧”,猛地挂断电话。
10
半个月后,是梁峤的生日。
秦美珊自是少不了发朋友圈让我看,两张飞国外的机票,表示要带梁峤去度假。
我给梁峤打了个电话,他接起:“歆歆。”
“梁峤,生日快乐。”我故作轻快地说。
梁峤叹气道:“谢谢,但是歆歆,咱俩到此为止吧,以后……”
我打断道:“今晚,我约了周坤见面,在咱们三个曾经去过的那家烤鱼店。”
周坤是梁峤未解约之前的经纪人,他野心勃勃,目光毒辣,却又是极为有能力的。
当年,公司决定和梁峤解约,是周坤推波助澜的结果。他不觉得自己背刺了梁峤,反而自负地告诉他:“你成不了气候,早点转行吧。”
周坤绝对是梁峤最恨的人之一。
却挡不住,现如今,周坤确实成为了业内首屈一指的经纪人。
梁峤一听这个名字,反应极大:“你约他做什么?”
我卑微地说:“我想问问他,能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,给你一些机会。”
“我才不需要他帮忙,我求谁都不会求他。”梁峤气道,“你不许去!”
我挂断了电话。
之后,梁峤的信息接踵而至,我没有理会,赶去和周坤见面。
梁峤赶到餐厅的时候,周坤正甩开我的手,摔门而出。
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,梁峤见我跪在地上,用力推向周坤:“你对她做了什么!?”
周坤懒得与他浪费时间,整理衣领,沉着脸说:“我还奇怪呢,她把我骗出来,缠着我不让走,求我给你介绍资源。”他满脸嫌恶,“梁峤,我早就告诫过你,何苦让自己的女人做到这种程度?”
周坤一刻都不愿多待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梁峤弯腰扶我:“歆歆,你起来。”
我失魂地低着头:“梁峤,我不该让你去培训班当老师,不该逼你放弃梦想。如果不是我逼你,你就不会被秦美珊蛊惑。”
“我知道你痛苦,你不喜欢秦美珊,又需要有人帮你实现梦想。我就想着,求求周坤,只要他愿意帮你,你就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。”
“我太没用了,他根本不拿正眼看我。”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,“周坤不行,我就再去求别人。梁峤,你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可以的,真的。”
梁峤疼惜不已,秦美珊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。
很少能在她这种人脸上看到如此强烈的愤怒,她用命令的口吻说:“梁峤,你过来!”
这一次,梁峤没有选择她,他扶起我,与她擦肩而过。
秦美珊的妆容几乎要崩坏:“梁峤!”
11
我和梁峤一起回到曾经的家。
“对了,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。”我回卧室取来礼物盒子,交给他。
是最近很火的立体书,纯手工制作。从我幼年时期的经历为起点,灰暗的色调,孤独的小女孩,她羡慕和崇拜着电视剧里的少年,从未想过有一天,他变成了她的男朋友。
接下来是我们的恋爱路程,一张张照片,一个个小设计,将曾经鲜活地展现出来。
梁峤一页页翻看,动情不已,神色几经变化。
我企图唤醒他:“梁峤,你想想我们这些年的辛酸不易,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。”
梁峤张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,我继续说:“你不要离开我,我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你了。”
没有等到梁峤的回答,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许是在寒天折腾的缘故,发起高烧,病倒好几天。
梁峤照顾周到,我嗓子疼得厉害,他变着法熬粥,做易咽的食物。有时,迷迷糊糊醒来,看到他站在窗边怅然地抽烟,或者翻动那本立体书。
他并非时刻在家,趁我睡着出去过好几次。我没有追问,只会一遍又一遍对他说起澎湃的爱意,与这些年共同生活的甘之如饴。
五天之后的上午,我睁开眼,身体大好,有种大病初愈的新生感。
我走出卧室,冬日阳光柔柔洒进来。
“你醒了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梁峤给我倒了一杯水。
“好多了。”我看了看窗外,“梁峤,我们去外面走一走吧?”
梁峤却没有兴致,拉着我坐下:“歆歆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我含笑道:“嗯,你说。”
梁峤难以启齿,硬着头皮说:“我,还是不能继续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你那天去找周坤,那样求他,我除了觉得心疼,还有深深的无力感。”梁峤想起那一幕,咬了咬牙,“普通人是求不来的,我必须找到一个稳固的靠山。”
“秦美珊的弟弟是一家影视公司的创始人,今年几部爆火的网剧都是出自这家公司。秦美珊说,会联系他弟弟帮我安排。”
梁峤眼尾通红:“歆歆,我不能放过这次机会,我们的缘分真的尽了。”
我静静地,问了一句:“那我怎么办?”
梁峤弯腰从桌子旁提上来一只黑色箱子,刚才我就注意到这只箱子了。
梁峤对着我打开,里面是成叠成叠红色人民币,他推到我面前:“这里是八十万,我补偿你的。”
我的心剧烈颤动,克制着,挤出一丝悲伤:“这是她给你的?”
梁峤有些羞愧:“嗯,她给了我一百万,我留了二十万,剩下的都给你。”他劝我好聚好散,“歆歆,是我对不住你,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”
我再次垂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钞票,过了好一会儿,缓缓点头:“既然你这么坚决,那好吧。”
梁峤轻轻呼出一口气,我再次开口:“这么多现金,带着不方便,你能陪我去趟银行吗?”
“哦,好,什么时候去?”
“现在。”
一丝疑惑在他脸上划过,不过他更想尽快与我快划清界限:“行,家附近就有银行。”
12
二十分钟后,梁峤在银行外抽烟,我坐在窗口,看着柜员把一沓沓钱放进验钞机。哗啦啦的声音中,我的心渐渐落回实处,有些压不住唇角。
我一身轻松走出银行,梁峤将烟头丢在地上,用鞋碾了碾:“存完了?”
“嗯,存了。”我朝梁峤伸出手,“最后握一下手吧。”
梁峤伸出手,又迟疑地缩回去,盯着我过分淡定的笑容:“你,这就好了?”
毕竟我之前要死要活,不惜给周坤下跪,生病时嘴里念念叨叨全是他。现在却如同看一个陌生人,没有爱,也没有恨。
“你……”梁峤看看银行,又看看我,“你……”
我替他说出来:“没错,我是为了钱。”
梁峤难以置信:“什么意思?”
我裹紧外衣,面露讥讽:“你打我那天,我把一切都想明白了,可我不能贸然跟你分开。”
“付出那么多,我可以认,我也有错,全当是为愚蠢买单。可我爸的钱也搭进去了,我不能原谅自己。”
梁峤正在进行头脑风暴,震惊不已,我帮他梳理:“我早就知道你从培训班辞职了,也早就知道你和秦美珊勾搭在一起,我的挽回都是在做戏,为的就是让你心甘情愿交给我一笔钱。”
“梁峤,我入社会七年,比你识人清楚。就目前而言,你并没有我了解秦美珊。”
“她身边的男伴更换频率很快,吃喝玩乐不在话下,但休想从她身上啃下一块肉来。她精明的厉害,对你也不会例外,你妄想依附她,可她对你的新鲜感可能不会超过半年。”
梁峤脸色难看至极,我幸灾乐祸的安抚:“别急,听我说完。”
“但她好斗啊,于是我开始跟她抢你,我越是卖可怜,你越是动摇,她就越愤怒。她想让你臣服,就会采用利诱。”
“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。和她相处这么久,她没有承诺过你什么吧,但你那天带我离开后,她立马给了你一笔钱,还承诺安排你到她弟弟的影视公司”
我冷言道:“之前,她从来没有跟你透露过她弟弟是干什么的,对吧。”
梁峤的嘴唇干燥到苍白,他没有想到,我不仅有乖顺如猫的一面,也有狡猾如狐狸的心机。
他还是不明白:“周坤呢?他怎么会配合你演戏?”
我心中酣畅:“几年前,机缘巧合下,他从我手里买过一套房。”
“我厌恶他,但为了赚钱,没什么不可以的,之后忘了删联系方式。怕你膈应,没告诉过你。”
时至今日,我能够客观地评价一句周坤。他算不得好人,但也不是恶人,就是个有一定缺陷的犀利性格。
当年交易的时候,他还聊起过梁峤,仍旧维持从前的判断——梁峤的执念只会毁了他自己。
周坤以为我只是梁峤的昔日粉丝,只当是闲聊。我自是愤懑的,却没必要跟他争论,赚钱为主。
梁峤生日那天,周坤接到我的电话,听我简述后,同意帮我一把。是善意也好,看热闹也罢,只要目的达成就行。
“我特意来这么一出,就是想让你意识到,与我在一起,是看不到未来的。如此一来,你会心疼我,也会更加坚定地选择倚靠秦美珊。”
这么多年的失意,梁峤已经接近极限,我的窘境,只会加快他离开的速度。
13
梁峤这才恍然我的全部计谋,大受震荡:“孟歆!你何必做到这种程度?你想要钱,直说就好了,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!?”
我被逗笑了:“你忘记自己说的话了?你说,这笔钱是补偿给我的,不是归还。可见在你心里,压根没想过回报我那么多年的付出,还想着让我念一念你的好。”
梁峤的一巴掌不仅打在我脸上,还打在我心上。
我意识到,他的性格已然变得不稳定,如果直接跟他闹掰,他的态度一定非常强硬,根本不可能给我钱。
向来赖账比还钱容易,和公司的官司至今没有定论。这件事让我明白,如果我和梁峤之间因为钱闹到法庭,情况同样棘手,情侣之间的金钱纠纷,太难有一个清晰的定论。
“更何况,你没钱啊!就算我们打官司,判决结果是你还我钱,你怎么还?最后也会变成一笔拖拖拉拉的烂账。”我摇摇头,“不行,太慢了,我没有时间跟你耗下去,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钱。”
梁峤重重喘息着:“你怎么确定秦美珊一定会给我钱,又怎么确定我会交给你?”
“我不太确定,但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。”我告诉他,“我分析了你和她的性格,认为有可行性,只能全力一试。”
八十万与我的投入比起来,实在是不多,但我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。
梁峤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,双手叉着腰,猛地怒了:“孟歆,你他妈玩我是吧,你以为钱存到你卡里就安全了?我他妈告你骗钱!”
我从口袋拿出当初他借走六十万的欠条:“我有这个,反正钱已经在我卡上了,我一点都不焦虑,可以陪你闹一闹。”
他写下这张欠条只是为了做做样子,没想到有一天真的有用。
梁峤的眼睛有些猩红:“呵,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秦美珊,她有的是办法让你吐出来!”
“那我就得报警了。”我戏谑道,“我可没有拿她的钱,我拿的是你欠我的钱,至于你和她的恩怨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梁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,我提点道:“梁峤,你还是得想想当务之急是什么。”
“你有没有时间跟我掰扯这些,以及,倘若秦美珊知道这一摊子烂事,她对你的耐心和容忍度有多高。”
梁峤表情龟裂:“孟歆,你利用了我的真心!”
“不是真心,是你仅存的一丝道德感。”我看着一旁布满阳光的街道,“梁峤,我相信你曾短暂的喜欢过我,也对我真的存着一份感激与不舍,但这些,都敌不过你的欲念。”
梁峤睫毛颤动,如同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,忽然记起自己姓甚名谁,但只是一瞬间。
我缓了口气:“其实你应该谢谢我。秦美珊不做亏本的买卖,她为你出钱出力,你们之间的粘合性更高,关系更长久,你可以充分利用这一点,达到自己的目的。”
“希望你俩锁死在一起,而我和你,就到这里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我转身打算离开。
梁峤叫住我:“孟歆,如果,我没有从培训班辞职呢,如果我没有选择秦美珊,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。”
他并不后悔,却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:“你还会不会离开我?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我回道,“梁峤,不要假设,这都是你命定的选择。”
14
我收拾好行囊,离开停留十年的苏城,回了老家。
父亲什么都没有问,亦如上次回乡,他察觉到我脸上的红痕,也是什么都没有问。
我第一次庆幸他的内敛寡言,没有对我的难堪刨根问底。
在苏城的镇静与缜密荡然无存,我燃烧了最后一丝能量对付梁峤。如今大脑宕机,了无生气,龟缩在父亲的小店里。
每天天不亮,我随着父亲起床,一起去店里,揉面,拌馅,调酱料,迎接一波一波的高峰。
街坊邻居和周围小店的老板又开始八卦,之前说我在外面鬼混,现在说我混不下去了,知道回家了。
不忙的时候,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机械地刷视频。
父亲怕我多想,走过来,踌躇良久,生疏的安慰:“小歆,你别听旁人嚼舌根,他们就是闲的。”
我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,率先看到的,是父亲垂在身侧,沾着面粉的手。
依稀记起春节时,父亲曾用周围人的言语向我施压,与现在的说辞自相矛盾。
他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,不自在地道歉:“小歆,爸是个粗人,脑子笨,嘴也笨。从小到大,对你的关心都不够,但这不代表爸爸……不代表……”
他憋红了脸,愣是没说出“不代表爸爸不爱你”这句话。
“反正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,不要怕,爸能养活你。”
眼泪决堤而出,我起身抱住父亲,才发觉,他竟比我低这么多。
从前的我绝对想不到,当有一天深陷泥潭,父亲那笔带着深沉爱意的六十万,会让我获得反抗的勇气。
我再一次庆幸在苏城的所作所为,没有在一段失败的感情里继续沉溺,也没有如同一只败狗灰溜溜离开。
而父亲这间小店,变成疗愈所,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与时间。
“爸。”我闭上眼睛,“咱们买套新房子吧,一个有阳光的,宽敞的房子。”
父亲浑身僵直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手腕拍拍我的背:“好好好,买,咱们买。”
“小歆,我身上脏,你先,你先放开爸。”
冬天过去,春天来临的时候,我终于重整旗鼓,寻找新工作。
过程并不算顺利,在会计这个行业中,我就是一个大龄且没有经验的新人。
我入职一所小公司边工作边学习,相信在日积月累中,终会抵达理想生活。
某天下班,骑着电动车回家,在一百二十秒的红灯中,我在手机上看到了关于梁峤的消息。
一部即将上架的现偶剧,他在里面饰演男主的哥哥,戏份挺多的。
看起来反响不错,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走多远。
那张英朗,温柔的脸庞,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我失神地看着前方的倒计时,回溯过去七年,随着绿灯亮起,一切便像“昨天的雨”,无足轻重。
前方,只剩一条正确的路。